权力世袭意味着等级制

时间:2019-06-06 作者:Betway必威集团 热度:

这问题问的,弊端当然是显而易见的。权力世袭意味着等级制,意味着有尊卑贵贱,意味着有人可以不劳而获,意味着至少是广义上的奴隶制,意味着出身即决定了命运,意味着底层人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。单纯讨论权力世袭有什么弊端并没有意义,所以我从多个角度客观分析一下历史上各个制度的利弊。

任何一个事物都有正反两面,客观地说权力世袭其实也有好的一面。因为社会除了正义,它还有一种东西叫技术机制。大家可以想一想,西周按周礼约束规范社会,各个层级的权力大多是世袭的,而且权力大小、礼仪级别都有严格规定。这种社会下出生即决定命运,但有一个优点就是这样的社会无妄。意思是不用去妄想了,不仅奴隶、平民不用妄想,没你的份,而且士、大夫、诸侯王也都大多是出生就决定了,只能恪守本分,能妄想的空间很有限。你诸侯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取代周天子,那你还会有妄吗?各个级别也就家族爵位继承方面还有想象空间,但嫡庶制度又将这个想象空间缩得很小,庶出的话你就没机会了。所以这样的社会下阶层和财富流动性很小,因为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土地也是世袭的,社会也就趋于固态,人们没有太大的争夺心。

整个周代近八百年历史,精彩的是东周春秋以后的历史。但这种精彩是伴随着社会巨大震荡的,是要大量杀戮和战争的。从人文角度看,西周无妄,大家按自己的身份地位生活。由于关系稳定,不用担心自己的权力被僭越,也就必然少了疑心,人际关系也就不会复杂。尊卑、主仆之间还能形成一个双方能接受的稳定关系。周代虽然是准奴隶制,但人们在野蛮彪悍之外还显示出尊道和单纯。到了春秋战国乃至楚汉争霸,还有想要尊道要脸面的人。但再后来,这样的人越来越少,也就是所谓人心不古。

按现代思维理解,自然是平等和阶层财富可流动最重要。可是平等社会是需要有与之匹配的制度技术机制所规范的。否则只是口号平等,制度的技术机制漏洞引发人们拼命无底线争夺,那这个争夺过程就会让社会变得很可怕、很残酷。虽然不能说还不如回到地位稳定的奴隶制,但上演争夺带来的生活困苦和悲惨也不是可以忽视的。

今天很多人诟病秦制,认为秦制集权独裁。实际上秦制是充分打开社会阶层和财富流动性的制度。春秋与西周的不同是,春秋礼坏乐崩,诸侯王不再受制于周天子,周礼在诸侯与周天子之间的礼崩塌了,于是就有了诸侯称霸这件事。诸侯称霸很像日本的幕府制度,就是天子还是天子,但那只是摆设。权力由崛起的幕府将军执掌。只不过日本很小,地方大名可以统一称霸行政,而中国太大,诸侯称霸并不能实现完全的屈服进入稳定统治期。所以中国的诸侯争霸是不断在交替争夺的。于是春秋时期诸侯相互攻伐,也使得老子、孔子、墨子一众人都认为天下大乱、民不聊生。春秋战国由于诸侯争霸、兼并,所以能强国的人才就有了上升通道,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。于是门客制度、献策献宝文化就热门起来。这也是百家争鸣的根本原因。强国称霸和自保对人才有需求,于是奇人能人就拼命思考以图获得重用。这种流动性打开了一个口,但原因却是血腥争夺开始了,百家争鸣的核心思维就是唯成功论,春秋故事大多数都是这个核心。可见是把社会思维由尊道第一改变为成功第一的开始。秦制则是调动全社会改变命运的热情,以军功封赏。于是底层普通人也有机会改变命运了。并且秦制为了让封赏能有效进行,还使用秦法加以规范。你想社会财富、资源总量在那里,这里需要封赏,那里贵族的固有利益就会被剥夺,还用强力的法制约束到贵族。所以贵族们自然痛恨商鞅了。秦制还允许土地买卖,于是土地从原本的世袭贵族拥有到可以买卖,可以勤劳致富做地主,你能说不好吗?你只看到了皇权的加强,没看到平民权利和机会的提高,这是不全面的。秦制首先损害的是普通贵族的利益,所以六国做不到效仿秦制,向自己开刀,贵族们不愿意啊。为何秦法最受争议,因为秦法约束到了王亲贵族,已经法制化程度很高了。最后反秦者无非两种人,一种是旧贵族势力,一种是怀揣着复国情怀的楚人。楚人很特殊,他内部还存在血亲族群集中生活的平等社会,所谓楚虽三户实际就是指存在三个民系。苗瑶就是楚人之一,人家内部至今还保留着部族长老会议制协商结构,从未进入过等级社会。所以楚人才有更多的家国情怀。